公元2001年8月26日,陕北高原,大雨倾盆,山洪暴发。
距横山县城50公里的狄青塬下,一位普通共产党员,为保护全村人赖以生存的一座大坝而英勇献身,谱与了一曲舍生忘死保大坝的壮丽凯歌。他就是陕西省横山县塔湾镇梨树塌村支部委员、村小组长何玉存。
扎根山乡写忠诚
梨树塌村是横山县南部山区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是陕北黄土高原的典型缩影。这里植被稀少,土地贫瘠,水资源匮乏,全村人长期摆脱不了贫穷的困扰。
1957年10月16日,何玉存就出生在这块贫瘠土地上的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
1972年,陕北遭受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赤地千里,草木枯黄。何玉存的家里是五条大缸四条空,剩下一条装着西北风。玉存父亲的脸上泛出了愁容。为了减轻父亲的压力,何玉存辍学回家参加劳动。
1973年,何玉存向大队党支部递交了一份“扎根山乡,改变贫穷面貌”的志愿书,他这样写道:“一颗红心两只手,一心一意跟党走,彻底改变旧面貌,艰苦本色永不丢!”村支部书记王殿光被这位热血青年深深感动了,他逢人便说:“梨树塌村有希望了,何玉存就是咱们村的希望!”
1976年,何玉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这一年,何玉存刚满19岁。
“集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何玉存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他的心中只有集体的事情,从来没有自我的概念。
1976年秋,梨树塌大坝开工建设。当时,何玉存担任大队民兵连长兼农田基建专业队队长。大坝施工期间,他每天第一个起床,挨家逐户催大家上工。在干活中,他一马当先,脏活、重活、累活争着干。他每天吃住在工地上,白天拼命干,晚上还要照看机器设备,整整两个月没有回过一次家。其实大坝离他家还不足一里路。深秋的陕北,天气寒冷。一边抽水拉泥,一边往高筑堤。何玉存挽起裤腿第一个跳入冰冷刺骨的淤泥中挖坝墙。在他的带动下,群众个个跳入泥中,使工程进展很快。
1979年至1983年,何玉存被招聘到樊家河煤矿当轮换工。
80年代初,梨树塌村通往外界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1992年,何玉存带领群众义务修路,修通了通往大川的5公里多能通行三轮、四轮车的乡村道路,缩短了梨树塌与外界的距离。
助人为乐苦也甜
80年代初,为摆脱梨树塌“山高路又陡,吃水贵如油”的困境,何玉存外出跟人学打深井技术,学艺归来后,他为全村每家都打了一口深井。一次,给本村鲁加禄打井时,打到70多米深时,突然停电,井下漆黑一团。井壁掉下一块土圪塔,把他的左胳膊砸伤,疼得几天抬不起胳膊,但他仍然坚持打完。打了50多天,他本应挣1600多元,结果他只拿了1000元。
2001年,何玉存给横山镇柴兴梁村孤寡老人王香香打深井,看到老人腿脚不灵,他每天替老人挑水、喂鸡、喂猪,算工钱时,老婆婆说:“玉存,你是我平生见到的最好的一个人,你这个人干活又吃苦又负责,我要额外给你加工钱。”何玉存说什么也不行,还说老人年纪大了,他只收了应收工钱的一半。
1997年以来,连续几年大旱,导致地下水位下降,梨树塌小学及20多户村民的深井严重缺水。就在人们一筹莫展之际,何玉存自告奋勇为大家往深打井,两个多月过去,小学100多名师生和20多户村民重新吃上了清澈甘甜的井水,而何玉存没有挣一分工钱,全部尽了义务。
危难之时显身手
危险和困难面前,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忠诚与虚伪。
1981年,何玉存在樊家河煤矿当采煤工。一天早上,由于井下采空区面积过大,老顶来压,大山塌方,给整个井下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当时,有100多名矿工正在井下作业,情况万分危急。获悉险情后,何玉存不顾个人安危,冒着生命危险,以最快的速度组织矿工撤离险区,他最后一个离开危险区。由于组织有方,行动迅速,没有一人伤亡。矿党委对何玉存这种临危不惧、甘冒生命危险救助矿工脱险的行动给予了嘉奖。
1995年8月,连续下了几天雨,梨树塌大坝排洪渠太窄,排水量小,大坝内水位迅速上升。为了大坝的安全,玉存组织青壮年抢险。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接一路管子往外排水,由于两根管子直径相同,接不到一块,洪水无法排放。眼看坝里的水位越升越高,何玉存急了,一把扛起排水管,对准另一根管子往外排水,大雨不停地下着,何玉存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大家看到何玉存在拼命,纷纷要求下去顶他一阵子。玉存火着性子喊道:“这儿太危险,谁也别下来!”雨整整下了两个钟头,何玉存肩扛水管在雨水里泡了两个钟头,直到险情排除。
1997年3月,陕北高原依然是料峭春寒,梨树塌后沟正在打蓄水坝。
一天,蓄水坝突然决口,何玉存奋不顾身跳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用身体挡住决口,众人才用柴草把决口堵住。
以身殉职留英名
梨树塌大坝,是70年代全大队打的一座大坝,坝内淤地130亩,又可灌溉下游30多亩水地,坝梁是东西两山群众通行的惟一通道。实行生产责任制后,大队把这座大坝交给梨树塌村小组管理、经营、使用。这座大坝,在梨树塌村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说是梨树塌的希望之坝,生命之坝。
1996年,一场无情的洪水冲垮了这座大坝。梨树塌村小组22户,122人,集资6万多元,于1997年秋重新恢复建成。
2001年8月25日,整整一个晚上,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何玉存心急如焚,一夜未合一眼,他担心大坝出现险情,先后3次顶风冒雨跑到坝梁上观察险情。天刚蒙蒙亮,他看到排水塔底层边缘漏水,就快速回村将熟睡中的群众叫醒,他和支部书记何世宏组织了7人开始抢险,以后人逐渐增多。这时大坝出水口漏出一个20多米方圆的“大漏斗”。从上到下8米多深,水深1米多,要封堵漏洞,人必须下到水里,否则无法封堵,但下面水深,四周混稀,危险很大。
眼看大坝有被冲垮的危险,情况万分危急!这时,何玉存脱掉上衣,第一个跳入大坑中,随后,何世宏、何世彪、何玉刚也相继跳了下去。正在这时,一侧淤泥滑坡,一股淤泥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坑底挤压下来。岸上的群众大声喊道:“快跑,泥下来了!”听到喊声,下面的人很快往上爬,而在最下面的何玉存还在考虑其他人是否跑出,于是他大声喊道:“快跑”!猛然间,一大方淤泥把他埋得无影无踪,同时,聋哑人何玉刚也被埋至脖颈。人们惊呆了!慌乱了!哭喊成一片!
慌乱中,乡亲们迅速挖开淤泥,把何玉刚救了出来,正在全力抢救何玉存时,又一股淤泥滑下来,加之大雨仍在不停地下着,上游又一股洪峰涌入坑中,水位迅速上升,险情愈来愈严重,抢救无法进行,群众才被迫撤离上岸。
这时是2001年8月26日上午8时左右。天公挥泪悼忠魂,举村悲哀哭英灵。在场的100多名群众齐刷刷地跪在坝梁上,风声、雨声、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雨水、泥水、泪水、汗水流淌在一块。整个山沟回荡着一个声音:“玉存!玉存!我们不能没有你呀!”……
经过了30多小时的全力抢救,直到8月27日下午5时,才将何玉存同志的遗体从淤泥中挖出,只见他上身只穿一件背心,右手还举在空中,似乎在招呼他的乡亲们快跑!
为了全村人的利益,为了保住全村人赖以生存的这座大坝,何玉存同志献出了年仅44岁的宝贵生命。为了弘扬何玉存同志为保护集体大坝舍生忘死的崇高精神,中共塔湾镇委员会、中共横山县委相继发出《向何玉存同志学习的决定》,并追授何玉存同志“优秀共产党员”光荣称号。
从此,梨树塌上树起了一尊不朽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