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在同事儿子的婚礼现场，南慧见到了曾任启智中学校长的秦海，招呼着一起坐到宴会厅靠窗的位置。
“和您共事三年，今天才算是第一次正经坐下来聊天。”南慧说。
“当年您在启智中学当校长时给教师评优评先制定的‘七分’规矩，我到现在还都记得。”南慧忽然开口。
“这个事你还记得啊！”秦海瞅了瞅南慧，略显苍老的脸上透着坦然。
“肯定记得啊，您那‘七分’规矩，在当时可是狠刹了一番歪风邪气。”南慧答道。
二十多年前，南慧担任启智中学的教务处干事，秦海刚调任校长。彼时学校评优评先常常掺和人情，秦海上任后，立了一条规矩：教学业绩再优秀的教职工，考核最多打七分，余下分值对应“工作作风、廉洁纪律、群众口碑”三项硬指标，缺一不可。
“我记得当时有几个托关系要评优评先的教师，都被您拿规矩给挡回去了。”南慧说。
“既然定了规矩，就不能破。”秦海点点头。随后，南慧从座椅后的手包内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红色信封。
“您当年退回去的‘红包’，还记得不？”说着，南慧将信封递到秦海的手上。
秦海接过信封，看到信封上“秦校长亲启”和某建筑商的署名，指尖微微一沉：“这是当年启智中学修教学楼时，建筑商给我塞来装购物卡的。”
“当时，您不仅让我原封不动地把‘红包’给退了回去，还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拿‘红包’当例子，强调‘伸手必被捉’。”南慧记得很清楚。
秦海摩挲着信封，那年夏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闪现：借着谈工程质量和施工细节的机会，建筑商塞来一个装有购物卡的信封，自己当场拒绝不成，便让南慧退给对方。为此，秦海还特意在校长办公会上重申了学校建设项目的廉洁纪律。后来秦海调到区教委工作，这事儿便渐渐淡忘了。
“当时，我把‘红包’退给了建筑商，他接过后取走了其中的购物卡，却把空信封随手扔在了地上。我弯腰拾起那个被丢下的信封，把它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时刻警醒自己。前两天收拾办公桌时，又专门找了出来。”南慧说，自己担任启智中学校长后，常常把秦海当年的规矩和退礼的事情当作师德教育案例。
“七分实干，三分敬畏，才能守得住底线。我当年在启智中学给大家打七分，也是想留三分余地，让每个人都能时时自省、自律。”秦海笑着说。
“我后来评职称，有人劝我找关系，我就想起您说的廉洁自律，硬是凭着教学实绩和廉洁自律评上的。”望着信封上模糊的字迹，南慧轻声说。
“对，就该这样。”秦海端起茶杯，“规矩守住了，人生的道路才能走得稳当。你再看看‘李同志’，多可惜，晚节不保啊！”
秦海口中的“李同志”是上任校长，因启智中学实施旧校区改造时，多次收受建筑商的红包，被区纪委监委审查调查。
“您当年退了购物卡后，那个建筑商还想托人说情，结果被您直接上报给了主管部门，这事我之前开会时还给大家讲了。”南慧补充道。
秦海放下茶杯，眼神坚定：“工程质量关乎学生安全、社会稳定，廉洁底线更是做人、从业的本分。当年的规矩，不仅是对别人的要求，更是对自己的约束。”
南慧拿起秦海放在饭桌上的信封说：“这信封，该留给更多的人看看。”说完，便小心地将它收进了自己的手包里。
秦海望着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餐桌的红绸上，柔和而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