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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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的“谏诤”之路

杨玉普 陈林

韩愈是唐宋八大家之一,苏东坡说他“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这评价自然是很有些夸张了。苏东坡还说,他“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其他暂且不表,单说这“忠犯人主之怒”,于韩愈确实不为过。

韩愈曾与柳宗元、刘禹锡同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贞元十九年(803年),关中地区大旱。韩愈查访发现,灾民流离失所,四处乞讨,关中饿殍遍地。正如他在诗中所写:“前年关中旱,闾井多死饥。去岁东郡水,生民为流尸。”目睹严重的灾情,韩愈痛心不已。而当时负责京城行政的京兆尹李实却封锁消息,上报朝廷说,关中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这激起了韩愈的一腔怒火。他奋笔疾书,向皇上递交了《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反映真实情况,并请求减免这一地区的租税。韩愈这一举动不仅没有引起唐德宗的重视,反而在小人谗言之下被贬为连州阳山令。

元和十四年(819年),早已被调回长安的韩愈又以一篇《论佛骨表》上疏直谏,对兴师动众、耗费巨资,掀起迎拜佛骨狂潮的宪宗加以劝诫。他在文章中恳请,将佛骨“投之于水火,永绝根本,以断天下后世的迷信疑惑”,“此皆群臣之所未言,陛下之所未知者也”,“一切灾殃,由臣承担,上天鉴福,绝不怨悔”。文中字字情真意切,流露出身为臣子的拳拳之心。可唐宪宗读后大为震惊,要对韩愈处以极刑。多亏一众官员为韩愈求情,他才幸免一死,被贬为潮州刺史。被贬后,韩愈写下“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的诗句,表达了他忠心进谏、一心为国为民的情怀。

韩愈的乌纱得来不易。他考进士三次落第,考官时又三次碰壁,按说应该惜官如命。但他屡次犯上,逆披龙鳞,被贬之后也不吸取教训,一如既往。他傻吗?

当然不是。在提笔给两位圣上写奏状时,特别是在给唐宪宗反映迎佛骨的危害时,他早已充分考虑到可能的后果。可为什么还是冒着丢官甚至丧命的风险直言相谏?

“文死谏,武死战”,这是中国古代为官者的最高境界。韩愈曾在《龌龊》一诗中写道:“愿辱太守荐,得充谏诤官。”可见,他的仕进理想就是做好一名谏官。要做好谏官,就不能怕得罪人哪怕是皇帝。“有见辄言”,即使获罪也在所不辞。“欲进短策,无由至彤墀。刳肝以为纸,沥血以书词。”这是韩愈用热血写就的心中呐喊。虽然他最终并没能做成谏官,但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这一信条。

除了个人理想,韩愈其所为还与历史传统和当时的社会大环境息息相关。

“谏诤”是中国古代士人一向的传统。而在唐代,士人们不仅继承和发扬了这一传统,而且在实践这个传统的客观条件方面,比前代士人更具优势。一是尽管唐代前期和后期有所不同,但总的说来,凡是意欲有所作为的皇帝,大都比较鼓励进谏、注重纳谏。二来,除了廷议之外,唐代士人还可以通过多种场合和方式来进谏,如应制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或对策、上疏等等。这样就形成了唐代士人追求谏官身份、以谏官的思维方式对待君臣关系和朝政得失的社会风气。

所以,以韩愈为代表的中唐文人,在发扬“谏诤”传统上表现得更加强烈和迫切,这正是中唐由盛转衰的社会现实和中唐文人的社会使命感两方面因素的驱使所致。

被嗜好毁了的谏官

伍玉成

不管哪个朝代,对贪污受贿的官员都会严厉查处,因此,就要求负责查案的官员刚强正直,自己要经得起诱惑、经得起考验,否则不仅案件无法查处,自己还会落入人家设计好的陷阱里,不仅不能为民除害,自己还会身败名裂。

宋代罗大经写的《鹤林玉露》中曾经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很发人深省。

宋高宗的时候,在番禺(今广州一带)任地方官的王鈇,贪污受贿,欺压百姓,名声极差。朝廷接到举报后,派谏官韩璜前往调查核实。

王鈇很快得到了消息。他知道大事不好,因而坐立不安,寝食几废。看到他满面愁容,他的小妾很是纳闷。得知是朝廷派韩璜前来调查王鈇时,小妾莞尔一笑说:“大人,不足忧也!妾自有应对之策。”原来,这个小妾曾是一名歌妓,以前认识韩璜,与他有过多次接触,了解其爱好。她告诉王鈇如何安排,做出了精心设计。

几天后,韩璜来到番禺。王鈇闻讯后,亲自去码头迎接。然而,韩璜拒绝了,他既没有下船,也没有接见王鈇。待王鈇走后,韩璜自己带着人进了城。虽然与王鈇见了面,但韩璜一脸严肃,没有交谈几句,也没有住进王鈇安排的别馆,而是回到船上休息。第二天,王鈇再次邀请韩璜去别馆,韩璜又拒绝了。在王鈇的一再恳求下,韩璜勉强答应了。

韩璜一进入别馆,一队由美女组成的乐队便开始演奏,韩璜这时有些拘瑾不安。进入后堂后,只见桌上美酒佳肴已经备齐。王鈇命人撤去女乐,几位美女即上来陪酒。几杯酒后,韩璜心态安然。王鈇又一再劝酒,韩璜渐开笑口。酒到半酣,王鈇退出,后堂暂时只剩下韩璜一人。这时,王鈇的小妾在帘内轻轻唱起从前韩璜赠给她的歌词,韩璜十分诧异。随着婉转悠扬的歌声,韩璜心旌摇动,不能自制。他轻声问道:“怎么,你竟然在这里?”小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隔着帘子热情地劝酒。韩璜一饮而尽,并一再倾杯。韩璜急切地想见她,小妾却不出来,只是笑着说:“大人从前在我家最善舞蹈,今天难得重逢,我为君歌,您为妾舞,我定当拜见。”

此时韩璜醉意已浓,便索要舞衣,接着涂脂抹粉,跌跌撞撞地起来跳舞。没几下,便醉倒在地。这时,王鈇走了出来,派人用轿子将韩璜送回船上。烂醉如泥的韩璜直到五更才醒过来。他拿镜子一照,只见自己身着舞衣,满面脂粉,羞愧得无地自容。他哪里还敢再查王鈇的问题,慌忙乘船而返。王鈇用计过了这一关。

不久,韩璜的丑闻传了出来,他被弹劾罢官,这位谏官以身败名裂而告终。

韩璜开始时还是很有警惕性的,也多次抵御了王鈇的诱惑,但他毕竟还是没有戒绝旧习,这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王鈇的小妾正是利用韩璜的“软肋”加以进攻,使其陷入了圈套。

编辑:罗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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