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8月19日上午,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一法庭里,座无虚席,鸦雀无声,人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一场该省有史以来最典型的卖官受贿案的开庭审理。
8点30分,随着审判长的一声令下,一位中等身材,面容憔悴的中年人被带上法庭。他就是靠卖官帽成为百万富翁的安徽省阜阳市原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韩希鹏。
几分钟后,公诉人依法对韩希鹏提起诉讼,指控韩希鹏“从1996年2月至2002年2月,在担任阜阳市颍东区委书记、阜阳市委宣传部长、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企业控股、买断、借款和干部提拔、调动以及安排工作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75次收受32人的贿赂人民币90.4万元,摄像机一台。此外,韩希鹏还对48万余元的家庭巨额财产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面对公诉人员的指控,这位曾经风光一时的组织部长,无奈地低下了头。
钱不在多只要送 定能让你步青云
韩希鹏见钱眼开,但却把握“四不原则”,即:两个人一起送的钱不收,领导交办的事情不收,自己不愿办、不能办的不收,本人办不好的事情不收。在这个“原则”的指导下,几年来,除了几个老邻居、老熟人外,剩下的送多少就收多少,三千两千不嫌少,四万五万不嫌多。收了钱就得为人办事,韩希鹏对此毫不含糊。只要是给他送钱的,几乎都得到了升迁。
1996年3月,也就是在韩希鹏担任颍东区委书记一个月后,阜阳市所属的界首市试验区办公室陈某,为了调到阜阳,经一位朋友邢某的介绍,他认识了韩希鹏,一天晚上,他听说韩希鹏在阜阳市西湖大酒店吃饭,便匆忙叫上爱人和他的朋友邢某找到了韩希鹏吃饭的包厢,把他叫出来后,将一只装有2000元的信封塞进了韩希鹏的口袋里,说:“韩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调动的事请您多关心。”韩希鹏客气了一下,也就笑纳了。韩希鹏办事雷厉风行,不到两个月,他便将陈某安排到颍东区外经贸委上班。因当时没办调动手续,陈某哪里能放下心来?为防夜长梦多,1996年6月,陈某又将2000元钱送到了韩希鹏的家中。这一招果然见效,同年底,陈某不仅顺利地正式调进了外经贸委,还被任命为党组书记、副主任。
阜阳市颍东区房改办副主任李某,为了能够当上主任,于1998年初的一天晚上来到韩希鹏的家,李某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递给韩希鹏说:“我们房改办今年班子要调整,请韩书记多多关照。”韩希鹏稍作推辞,便接过信封,说:“你的事,我会记在心上。”韩希鹏不食其言,1998年9月,韩希鹏在召开书记办公会议的前一天,将李某的任职问题向区委组织部长作了安排,该组织部长便在区委书记办公会和区委常委会上,按照韩希鹏的意思作了汇报,并获得一致通过。同年9月18日,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区房改办主任。李某为表示感谢和希望能得到韩希鹏的继续关照,在1998年9月和2001年1月的两年多的时间内,先后5次送给韩希鹏2.6万元。
韩希鹏虽然身为一区的最高领导,但办起事来也有不顺利的时候,不过,他想做的事最终还是可以办成的。
1998年上半年,韩希鹏主持召开区委常委会,在讨论卫生局局长人选时,他极力推荐与他关系不错的张某做局长,并获得一致通过。没想到当组织部门将其名单报到区人大常委会上讨论时,却被否决。消息传到韩希鹏的耳朵里后,他气得火冒三丈!不由自主地骂道:“区区人大竟然敢否决我确定的人选,难道你们的官都不想做了?!”立即找来人大的几个主要常委,把他们狠狠地臭骂了一顿。接下来,人大常委会再一次召开会议时,张某便顺利获得通过。为了表示感谢,张某在1999年和2000年春节前夕,到韩希鹏的家送上了2000元红包和同样价值的购物卡。
在阜阳市的官场上,流传着这样一首打油诗:“要想升官并不难,阜阳市委找老韩,三千两千只要送,必定给你做个官。”此话一点不假,在韩希鹏任颍东区委书记、阜阳市委宣传部长、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几年里,他总共卖出了23顶官帽,买官者有的成了副县级乡镇的镇长、党委书记,有的当上了副区长,更多的则是当上了一些县(区)直机关的局长、书记。
投其所好钱铺路 犯人也能当局长
韩希鹏大肆卖官捞取不义之财,几乎达到不顾一切的地步,什么德才兼备,什么年富力强等用人标准他全抛在脑后。钱才是他选人用人的唯一标准,只要肯给他送钱,他都可以给你戴上一顶官帽。
1996年12月,阜阳市一个个体包工头李少军,因涉嫌偷税被刑事拘留,他通过关系,找到时任颍东区委书记的韩希鹏,请其出面说情,为李少军逃脱罪责,并允诺,事成之后,必定重谢。
韩希鹏自然明白“重谢”的含义,他找到时任阜阳市委副书记的肖作新(正在服刑),开门见山地说:“肖书记,李总是我们区的纳税大户,我们区每年的财政收入要仰仗着他不少,请您出面说说情放了他,至于那些税,我做他的工作让他补上。”就这样,在他的极力保释下,肖作新一个电话,李少军终被免予起诉。为了表示感谢和将来能继续得到韩希鹏的关照,1997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李少军来到韩希鹏的家,李说:“韩书记,上次的事情全靠您了,这一万元钱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以后,还要您继续关照。”说着就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来,韩希鹏连推辞一下都没有就接了过来。
韩希鹏自从收了李少军的1万元后,便与其结下了不解之缘,并开始为李的升迁不遗余力。1997年10月,在颍东区委一次常委会会议上,韩希鹏力排众议,决定李少军挂任颍东区交通局副局长。书记亲自点将,谁敢再有异议,李少军就这样顺利当上了挂职局长,但是他怎能满足于此?一天晚上,他又到韩希鹏家里,献上了一个比上次更厚的信封。自此,为了能使李少军“转正”,韩希鹏多次安排区委组织部长在书记办公会和区常委会上汇报提拔李少军的意见,在他的极力帮助下,1998年4月,李少军终于如愿以偿地被任命为交通局副局长。从此,这个包工头,这个曾被司法机关处理过的刑事犯,在韩希鹏的关照下官运亨通,一次次地被“破格”提拔。
1998年9月,李少军升任主任科员(正科级);三个月后,李再次被提拔,任交通局党组书记;2000年7月主持颍东区交通局工作,独揽了交通局的党政大权。
李少军的每一次提拔,无不是他与韩希鹏之间赤裸裸的金钱交易的一次次上演。据韩希鹏交代,自1998年9月至2001年春节前,他先后4次共收受李少军贿赂计人民币8万元。
帮人跑官做中介 落得好处数十万
韩希鹏不仅在自己能作主的职权范围内卖官,当别人的请求超过他的职权范围时,他还主动帮别人跑官,并从中收取“中介费”。
在他收受的巨额贿赂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钱就是来自“中介费”。阜阳市所属颍上县的粮食局长沈某某,为了能当上阜阳市粮食局的副局长,1997年底,他找到时任颍东区委书记的韩希鹏帮忙,并允诺,事成之后一定会好好地感激他。因沈某某的要求超出了自己的职权范围,他只好找别人做工作。在1998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韩希鹏安排自己的妻子王某带着沈某某将5万元人民币送到了阜阳市市长李和中(另案查处)的家中。起初李和中并不在家,当他知道这种情况后,便通知韩的妻子将此款取回。后来,韩希鹏便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沈某某。沈某某大方地说:“韩书记,这钱李市长不收,你就留着用吧,再说,你从中帮忙本应该感谢你的。”韩希鹏将这5万元钱收下来后,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不久以后,韩希鹏又找到时任阜阳市委副书记(后任代市长)的肖作新(已判刑)等市委领导,以有利颍东区粮食大市场建设、发展为借口,极力推荐沈某某做粮食局的副局长。就这样,在韩希鹏的舍命相助下,1999年春节前,沈某某如愿以偿荣登阜阳市粮食局副局长的宝座。沈某某为表示感谢2001年春节及2002年“五一”节前,分别送给韩希鹏1万元和2万元人民币,后来,沈某某又请韩希鹏为其儿子安排了工作,并送去了3万元的感谢费。仅从沈某某这里,韩希鹏就得到了11万元的“中介费”。
2000年8、9月间,阜阳市所属临泉县司法局副局长杨某某,为了能够升任局长,一天,他来到时任阜阳市委宣传部部长的韩希鹏的办公室,送给韩希鹏一个装有2000元钱的信封,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韩部长,我们司法局的局长快到退休年龄了,你给我们的县委书记打个招呼,让我接任局长。”韩希鹏点头应允。韩希鹏生怕打电话办不成事情,后来,他专程驱车赶到临泉,当面给县委书记打了个招呼。2002年6月,仅花了2000元钱的杨某某顺利当上了县司法局局长。
感情投资放长线 部长甘作上钩鱼
韩希鹏当上阜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后,权力更大了,求他的人,巴结他的人也更多了。这其中有直截了当的买官者,但也有一些送钱物为自己升迁铺路,企盼有朝一日能得到韩希鹏关照的人。
为了能与韩希鹏沟通感情,结成朋友,更是为了让韩希鹏在今后的工作中给以关照,1997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颍东区某局的一位副局长来到韩希鹏的家中,以拜年为名,呈上一只装有5000元人民币的钱袋说:“韩书记,将来的前程全仰仗您,请您多关照。”后来,在1998年和2000年春节前,该副局长又以拜年的名义分别送给其人民币1000元。
韩希鹏收受贿赂从不考虑时间、地点,无论在家里、在办公室里,还是在饭店里……只要有人送钱来,他就会当场收下。1999年下半年,韩希鹏在省委党校学习,颍东区某局局长让韩希鹏帮助请客,以解决单位上的有关问题,同时也想有朝一日能得到韩希鹏庇护和照应。一天,趁中午休息的时间,他来到韩希鹏住的房间,送给他8000元人民币。也是在党校学习期间,颍东区某委的一位主任为了与韩希鹏增进友谊,他来到韩希鹏的房间,拿出1万元钱,往韩希鹏的面前一放说:“您来省委党校很久了,一定感到很辛苦,这点小意思请您拿去潇洒潇洒吧。省城物价很贵,开销也大,如不够用您尽管说。”韩希鹏满面春风地又收下了这笔感情投资费。
诸如此类的例子可以说是举不胜举。韩希鹏,一个风光一时、权倾一方、前程无量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因为被金钱迷住了双眼,占据了灵魂,大搞权钱交易、卖官鬻爵,从而自己把自己一步步送上了法律的审判台。韩希鹏咎由自取,但此案也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深深的思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