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地对党员干部进行警示教育,建党八十三周年前夕,笔者选择了一个特殊的采访地——监狱,探访服刑改造中的3名在江苏较有影响的贪官。恰逢监狱正组织他们运用座谈和写思想汇报等形式,开展“党旗下的忏悔”的教育活动。面对党的生日,回顾党的培养,说起自己的犯罪,这些入党多年、如今已被清除出党、身陷囹圄的贪宫,无不痛心疾首、悔恨万分。
民航江苏省管理局原局长崔学宏说忘本肝肠寸断
崔学宏,64岁,大专文化,安徽省肥东县人。捕前曾任民航江苏管理局办公室主任、副局长、局长、禄口国际机场总经理等职。因犯受贿和挪用公款罪,于1999年8月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6年,现关押在龙潭监狱。
崔学宏看上去精神很好,虽然没了高档饭店的豪宴和高级补品的补养,吃的仅是囚伙,但也未见消瘦多少,依然是那么肥胖。
当我们说明来意,要其谈谈曾是党内一员的人,在党的生日到来之际有何感受,他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时,已是眼含泪花。他告诉笔者这样一件事:在省看守所关押期间,当省纪委和禄口国际机场来人宣布将其开除党籍时,他犹豫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拿起笔来,无可奈何地在决定书上签了字。此时此刻,他心中万分难过,真舍不得离开党,因为共产党对他恩重如山啊!
崔学宏出身于安徽省肥东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祖祖辈辈靠种田为生。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经常吃不饱,有时实在饿得没法,就到沟边、塘边捉癞蛤蟆煮了吃。由于缺少营养,他瘦得皮包骨头,要不是共产党解放了他的家乡,他就有可能被活活饿死。
1958年,在师范学校才读了一年的他,又经组织上的挑选,荣幸地当上了飞行员。经过6年航校的学习深造,他驾驶着银色战鹰,翱翔在祖国的蓝天。
后来,由于工作需要,崔学宏转业到江苏省民航局工作,党对他进行了重点培养。他30岁任局运输处主任,45岁当副局长,50岁时任局长,1997年,又调至新建的禄口国际机场任总经理,仕途上可说是一帆风顺。
然而,打自走上领导岗位以后,崔学宏的人生观开始“转轨变型”,他渐渐忘记了当年贫苦生活和艰苦奋斗的精神,吃喝玩乐、以权谋私成了他的人生追求。他食不厌精,是南京金陵饭店等高档宾馆的常客;他腐化堕落,长期包养情妇;他贪贿受贿,利用职权收受他人贿赂18万多元人民币,还有1000元美金;他挪用公款,将300多万元公款随意借给外商和朋友,给国家造成了巨额损失;他荫庇子女,将4个子女中的3人安排在民航系统工作,而且都是油水多的岗位。多行不义必自毙,终于案发被查,锒铛入狱。
说到这里,崔学宏已是泪水涟涟,痛悔不已。悔不该忘本变质,辜负了党的培养,人民的期望;悔不该贪图钱财,收受贿赂,触犯刑律,失去自由;悔不该放松改造,陷入歧途,给党抹黑,给亲人带来痛苦。他要借笔者的笔转告尚在职的一些党员领导干部,要以他的惨痛教训为戒;人不能忘本,要不是党的培养教育,谁也不会有今天。因此,一定要牢记党的教导,珍惜党和人民给的权力,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多作贡献,为党旗增添光辉。否则,就会犯错误,就要滑到腐败的泥坑中,成为千古罪人。
悔罪,不光说在嘴上,还要落实到行动上。管教干警告诉我们,投监以来,崔学宏服从管教、遵守监规,决心用劳动的汗水来洗刷自己的罪行。鉴于崔学宏身体状况较差,医院中队没安排他什么劳动。他主动找事干,要求担任仓库保管员。这项工作比较繁杂,他却干得认真负责,除了保管生病住院犯人的被服外,还保管 犯人多余的物品。他从不嫌烦,有的犯人患有传染病,他也不怕,每天按时收发他们的被服。此外,他还积极打扫环境卫生,帮助医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因而受到了管教干部的好评,今年第一季度,他被监狱评为“文明改造个人”。
原连云港市副市长鹿崇友交友不慎尝苦果
鹿崇友,53岁,大专文化,山东省烟台市人,捕前曾任赣榆县县长、县委书记、连云港市副市长等职。因犯受贿罪,于2000年6月被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现在浦口监狱服刑。
随着一声响亮的“报告”声,鹿崇友被带进了会见室。只见他剃着光头,一脸胡茬,皮肤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见了我们,还有点紧张,先叫“干部好”,然后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坐在矮凳上。真让人难以置信,这就是当年胸戴大红花,被人们敲锣打鼓欢送进京的十五大代表?这就是常在主席台上作报告的县委书记、副市长?当年豪气今何在?贪官们为了捞钱,付出的代价是难以用金钱计算的。
鹿崇友告诉我们,党的生日越是临近,他的心潮越是难平。要不是犯罪入狱,他也会象其他党员干部一样,为迎接、庆祝建党八十三周年而紧张忙碌。可如今,入党26年,又曾是党的十五大代表的他,却被清除出党,跌进高墙,只有在“党旗下忏悔”的份儿。说到这里,鹿崇友眼里涌出了悔恨的泪水。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鹿崇友十分后悔。他最悔的是交友不慎,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大款朋友,舍得给他送钱的朋友,结果被这些所谓的朋友牵着鼻子走,牵进了牢笼。
鹿崇友名如其人,崇友且好交友。自当上赣榆县县长、县委书记和连云港市副市长以后,有求于他的人多了,特别是那些靠党的政策致富、腰包已经鼓起来的个体老板、私营业主、项目承包人以及港商、外商等,为了从他掌握的权力中得到好处,往往以钱铺路,一掷千金。鹿崇友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渐渐地疏远了赣榆的父老乡亲,与这些款儿们交上了“朋友”,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称兄道弟,打得火热。发展到后来,但凡肯送钱的都是他的“好朋友”,闹出了不少诸如“父子不分”、“犯罪分子成铁哥”的笑话。朋友,成了鹿崇友的“摇钱树”,成了他的“小金库”,他先后从“朋友”那儿捞了29万多元的好处,还有其它财物。收了“朋友”的钱,就要为“朋友”推磨,鹿崇友不当人民公仆,却甘当“朋友”奴仆,在赣榆任县委书记5年,没见他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却为“朋友”做了不少“好事”,在他的关照下,水平低、口碑差的人都能提拔,就连刑满释放犯也能当局长、主任。
东窗事发总有时。鹿崇友陷入了友情的黑色漩涡,终于案发被查,遭到法律的严惩。这时,那些曾与他形影不离、信誓旦旦的“朋友”,一个个都作鸟兽散,全无踪影,谁也不愿见他一面。这也说明,但凡搞权钱交易的,没有多少是真朋友。
说完这件事,鹿崇友悔恨不已,泣不成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党的群众路线的正确和重要。他对我们说:“改革开放,很多观念都要变,但‘密切联系群众’不能变,‘为人民服务’不能变。作为共产党员、作为人民公仆,一定要摒弃私欲,与人民群众交朋友,把根扎在群众之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如果只围着少数人转,势必要走到邪路上去,我的教训就在这里!”
鹿崇友的忏悔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据管教干警介绍,鹿崇友改造自觉,刚投监时,作为新犯人,要先在集训中队集训,以适应改造环境,端正改造态度。由于表现较好,集训结束时,他被留在集训中队,任新犯人学习小组组长,负责辅导新犯人的学习。他能认真负责地做好这项工作,多次受到表扬。他吃苦耐劳,分配给他的活儿,不论多苦多累,他都乐意干。夏天,给干活的犯人送开水,是一个苦活儿。鹿崇友头戴草帽,拖着板车,顶着烈日,将一桶桶开水送到指定地点。汗水浸湿了衣裳,他也不叫一声苦。由于表现突出,他被减刑1年。
盐城市人大常委会原主任祁崇岳学风腐败害死人
祁崇岳,64岁,大学文化,江苏省滨海县人,捕前曾任中共盐城市委宣传部长、市委副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因犯受贿罪,于2000年11月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8年。现在镇江监狱服刑改造。
祁崇岳是2000年11月到镇江监狱服刑的。因其系职务犯罪,且年龄大,身体有病,也得到了监狱的照顾,被分配在医院中队,劳动量不大,主要是在医生和管教干警办公室搞搞卫生,打打开水。再就是在洗衣房洗医生的工作服。
在中队洗衣房,我们见到了祁崇岳。这是间不大的屋子,有台洗衣机,祁崇岳正在洗医生的白大褂。他将大褂从洗衣桶里取出来,一件一件地检查,只要发现有袖口和领口没洗干净的,就抹点洗衣粉,用手搓洗。以往当领导干部,家中雇有保姆,洗衣做饭等家务均有保姆代劳,他是很少动手的,没想到如今已经年过花甲,还要为他人洗衣裳,此时此刻,不知祁崇岳心中是啥滋味!
我们发现,洗衣房里放有不少书籍,有马列著作、《毛泽东选集》、《邓小平文选》和一些政治书籍,还有报纸杂志及小说之类。据管教干警介绍,祁崇岳虽然服刑,但仍十分好学,嗜书如命。家人探监,他让带些监狱允许阅读的书来,自己还订了一份《京江晚报》。每有闲暇,手不释卷。晚上有时监房里大灯熄了,小灯还亮着,他就凑在小灯下读书,由于光线不足,视力已受到影响,但他仍乐此不疲,学而不厌。
我们从祁崇岳案件中了解到,祁崇岳读书较多,理论功底较深,他早年就读于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毕业后分配到中央党校党史办公室,后来到毛泽东思想研究室、党史研究室工作,从事多年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研究工作,读了不少马列的书。担任盐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之前,任市委宣传部长和市委副书记达10余年,一直从事意识形态领域内的工作,马列的书也没少读,无论是作报告还是写文章,总是言必称马列,因此,人们曾送他个“祁马列”的雅号。
我们问祁崇岳:“现在有不少人,特别是领导干部,一旦犯了罪,找起原因来,总是说学习不够,没有好好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没有好好学习邓小平理论。你读了这么多的书,有‘祁马列’之称,还能说学习不够吗?但为什么照样搞腐败,犯错误呢?”
我们提的这个问题,勾起了祁崇岳痛苦的回忆,他沉思了一会,缓缓地说:“我搞腐败,不是书读得多与少的问题,而是学风腐败引起的,是学风不正害苦了我!”
祁崇岳的这个忏悔,可算是点到了(位上。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书虽然读了不少,但没有遵循党的理论联系实际的优良作风,没有联系自己的思想实际,没有与改造自己的世界观结合起来,而是专门用来对付别人的,就像手电筒,照人不照己,对人马列主义,对己是自由主义。共产主义的理想信念,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他只是挂在口头上,压根儿就没想到去好好地实践。正因为如此,一遇到挫折,思想上就患得患失,个人主义恶性膨胀。比如说,1989年10月,祁崇岳参加了国务院组织的“沿海地区领导干部经济研讨班”,到深圳、香港考察学习了一个多月。当时,盐城市委正面临换届,他满以为,领导让自己上“研修班”,肯定会有个说法。谁知学习结束,仍然当宣传部长。他心中闷闷不乐,特别是后来因有一件事情未处理好,挨了市委主要负责同志的多次批评,他便认为自己“进步”无望,产生了压抑感、失落感,牢骚也多了起来。他要政治损失经济补,要趁在位手中有权,在经济上捞一把。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他眼睛瞄向了金钱,双手伸向了金钱,以权谋私,以权换钱,结果就像偷油的老鼠,吃香了嘴,跑顺了腿,有几日不收贿,心中就不舒服。这样,捞钱的次数越来越多,数额越来越大,从1988年至1999年3月,他共捞了近200万元的钱物,换来了18年的刑期。
祁崇岳入党34年,官至正厅级,在行将退休之际,却晚节不保,受贿入狱。他告诉我们,之所以走上犯罪道路,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理论不联系实际,学用脱节是个重要原因。事实证明,学风腐败也是一种可怕的腐败,如果学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学习搞得再多又有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