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银行家”王雪冰的“雅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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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冰原系中国建设银行行长,曾任中国银行董事长、行长,中国银行纽约分行总经理。1993年至2001年期间,王雪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5万余元。案发后赃款、赃物已全部追缴。2003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受贿罪判处王雪冰有期徒刑12年,并处没收个人部分财产。王雪冰不服,提起上诉。2004年1月14日上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中国建设银行原行长王雪冰受贿上诉一案依法公开宣判,二审裁定驳回王雪冰的上诉,维持原判。王雪冰是一名“工农兵学员”。

  1972年,他是作为中央外贸系统的子弟被招进外贸学院的。这个名额占当年总录取名额的四分之一,而且是中央外贸部的代培生,毕业后还是回到中央外贸系统工作。关键是,他的父亲就是该学院的副院长。

  1976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国银行财务部工作的王雪冰,于1977年被派往伦敦,后来又在纽约、悉尼工作,先后在国外干了10个年头,并且被磨炼成为一位出色的金融人才。1987年回到北京时,35岁的王雪冰被任命为中国银行资金部的副总经理。

  在资金部副总经理的位置上干了没有几个月,他就开始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他不太习惯总行的工作,他留恋在国外从事金融交易,大进大出的投机生涯。似乎那种风险性和刺激性强的工作中,更能体现他的人生辉煌。

  有人说,王雪冰始终是一位有野心的高级交易员,他的野心在于两个方面,一是买进卖出赚大钱,二是做一个策略、战略型的银行家。的确,王雪冰于1989年做了纽约分行的总经理后,“大银行家”之梦忽然变得越来越清晰。

  王雪冰靠自己在金融业务上的职业敏感、靠自己过人的才华,很快把纽约分行的业务做得蒸蒸日上,名声鹊起。中国银行的相关资料显示,1989年全年纽约分行的外汇、债券、黄金和调期业务4项盈利比上年增加105%,1991年外汇收益持续增长,到1992年末四项收益除核销前期债券亏损外,当年仍为盈余。

  在做了美国分行总经理5年之后,1993年4月,年仅41岁的王雪冰回国 出任中国光大集团总公司副总经理、常务董事,光大银行副董事长兼光大财务公司总经理。短短的八个月后的1993年12月,王雪冰又重返中国银行,出任行长、党组副书记、副董事长(后任党组书记、董事长)。1997年9月当选为中共中央候补委员。2000年1月起任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2000年2月,改任中国建设银行党组书记、行长。

  1988年,王雪冰在担任中国银行资金部副总经理一年以后出任纽约分行总经理时,曾被称为“创造性地提拔”;到了1993年,他在做了四个月的光大银行副行长之后又被任命为中国银行行长,岂不更是干部使用上的一大“奇迹”?

  让王雪冰下台的导火线是纽约分行的严重违法行为受到美国财政部的查处,从而引起了国内对王雪冰相关问题的重视。

  纽约骗贷案的相继暴露,终于引起了中央高层对王雪冰问题的关注。2002年1月11日,王雪冰被审查。美国货币监理署(OCC)指认,“一个欺骗性的信用证问题,一桩欺骗性贷款,未经授权的授信及刻意隐瞒和其他可疑行为”——这都与王雪冰有涉。在OCC即将公布对中国银行纽约分行两年调查结果的前几天,王雪冰被审查。

  更致命的是,中央纪委在查处另一位金融系统高干时,涉及到王雪冰的一笔受贿问题,这才正式开始了对王雪冰的“两规”调查。调查发现,王雪冰的经济问题始于纽约,并且在北京担任中国银行行长、建设银行行长期间,也都存在贪污受贿问题,而且生活腐化。与其他一些领导干部明目张胆收贿有所不同的是,王雪冰主张“雅贿”,收受最多的就是各种高档钟表。中国人一向忌讳别人送钟,可王雪冰偏好钟表,自然引得众人抢着给他送钟送表。最终,送表送钟还真应验了“送终”谶语。

  我们的社会发展得真快。当许多工薪族开始玩车时,富人开始玩表了。在京城,“穷人玩车,富人玩表”成为一句时尚。而王雪冰的交待更是这句话的补充:“我喜欢收藏名表,不喜欢名车”。王雪冰玩的表自然价值不菲,每只单价大都在10万元以上。名表品牌达几十种,涉及“劳力士”、“名士”、“伯爵”、“时计”等多款世界名表。在两规期间,王曾主动将存在中国民生银行保险箱中的几十块名表上缴。经查证,与犯罪直接有关的名表也有10余块之多。

  王雪冰的其中两起受贿事实与华晨汽车公司前主席仰融有关。1993年,华晨(中国)汽车有限公司董事长仰融找到在当时的中行纽约分行总经理王雪冰,请他提供2950万美元的贷款以及向该公司控股的沈阳金杯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提供2000万美元的贷款额度。总计4950万美元的贷款,计人民币4亿多元,这可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呀。仰融擅长公关,自然不会忘记给王雪冰的好处。这年9、10月间,王雪冰在香港参加国际金融会议,仰融在看望他时送上价值21万元港币的“百达翡丽”手表一块。由于这起巨额贷款,仰融与王雪冰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关系。为了扩大事业,他还请王雪冰帮助推荐一些金融、财务领域的高级人才,王雪冰将手下的吴小安推荐给仰融。自然,吴小安铭记着王雪冰的栽培和举荐之恩,1997年,王雪冰出差到香港,已任华晨公司副董事长的吴小安为感谢王雪冰对其的关心、支持和帮助,专程赶到王雪冰住的酒店,奉送价值25万元的“宝矶”手表一块。王雪冰在担任中国银行行长和中国建设银行行长后,最大的权力就是放贷。围绕着这一大权,当然也少不了名表进账。1996年,担任中行行长的王雪冰在决定向南方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发放贷款7800万美元,用于支持组建媒体建设。然而,贷款到期,该公司却难以偿还。在他们的要求下,王雪冰审批同意对该笔贷款扩大使用范围并延长还款期限。1998年后,王雪冰又同意将中国银行的广告片在该公司所属媒体播放并支付大笔广告费。为感谢王的支持,该媒体负责人在北京先后送给“劳力士”、“名士”、“伯爵”、“时计”、“富兰克•穆勒”手表各一块。值得一提的是礼品中还包括一件价格昂贵的“积家”牌台钟。这就是让王雪冰想来后怕的“送钟”了。与王雪冰受贿案有关的最大的一个客户,是南方某航空公司。1998年王雪冰在担任中国银行行长期间,审批同意由纽约分行牵头,向南方某航空公司发放银行贷款4720万美元,用于该公司向海外购买飞机。该公司与王雪冰显然由此建立了密切关系,因为在三年后的2001年4月18日,已任中国建设银行行长的王雪冰,又决定为该航空公司购机提供贷款8600余万美元,并且还提供高达3.4亿余美元的担保。这么大的数字,可不能儿戏。建行下属的工作部门在作出初步调查后,认为风险太大,决定将为公司提供的备付信用证从美洲公司北京办事处撤回。该航空公司董事长陈某和副董事长王某立即找到王雪冰,向其反映此事,认为此事严重影响公司信誉,可能直接导致无法购买飞机的后果。王雪冰的根基一直在中行,在建行基础并不牢固。据中国银行的一 些员工回忆,王雪冰到建行任职后,他们与建行同行交流经常会听到很多隐晦的用语:用语之一是“退货”——“我们要退货,把货退给中国银行。”“货”是指王雪冰。在这个背景下,王雪冰更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遂在行长办公会上作了批评,并责成副行长张某等人立即组成工作组查清此事。张某等人调查后认为:该航空公司由于扩张过快,现金流量存在困难,故该笔贷款风险较大;航空公司目前面临主要问题是政策风险,如果政策没有变化,建议在公司落实建设银行提出的相关条件后,为其提供担保。张某在向王雪冰请示时,王雪冰指示“按程序办理”。张某等人迫于压力,最终采取了折中的方法,将原担保额的3.4亿美元减少为1.95亿美元签出。该航空公司拿到如此高风险的大额贷款和巨额担保,着实不易,他们深知没有王雪冰的支持是根本不可能的。为表示感谢,该公司正副董事长二人在北京先后送给王一块价值10万元的“伯爵”手表和一块价值20万元的“百达翡丽”手表。

  二审法庭上辩论的焦点是康乐园为谋求贷款送给王雪冰价值30万元的手表一事。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即康乐园大酒店的管理公司。兴隆康乐园大酒店位于海南省东南部的万宁兴隆温泉度假区,近邻康乐园国际高尔夫球俱乐部。该酒店于1989年由北京大通国际运输有限公司与香港世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筹建,1999年6月被海南航空旗下的海航酒店集团接管,为五星级涉外旅游酒店。二审法庭没有接受律师的观点,认定王雪冰的这笔收贿事实成立。

  王雪冰的受贿案还与其妻子后来工作过的北京再东方广告公司总经理王彦军有关。王的妻子一直和王雪冰一起在银行工作,后来王雪冰做了纽约分行总经理,妻子在丈夫所在公司当员工不符合美国习惯。王雪冰回国作了行长后,妻子于1996年回国,与王雪冰的朋友王彦军共同创办再东方广告公司,有着行长夫人在本公司工作,广告公司再也不愁没有财运。1997年初,王彦军从英国奥美广告公司取得一盘该公司为中国银行新加坡分行拍摄的广告样片,遂把王妻叫到办公室,让她回去吹吹枕边风,帮助推荐给王行长。王雪冰看了该片后,加上妻子的美言,便将该片拿到了中国银行党组会上播放。同时决定将该片作为中国银行的形象广告,并希望获取该广告片在大陆的播放权。再东方广告公司代表某广告公司负责与英国奥美广告公司洽谈中国银行广告可以在新加坡以外地区播出事宜中国银行将该片拿到南方某新闻媒体播出和欧洲台插播。为此,中国银行先后十次支付代理费约205万元。奥美广告播放后,王彦军觉得不过瘾,又想再揽新的业务。1998年,王雪冰在党组会上提出要再制作一版宣传中国银行的新广告,并将制片业务交给再东方广告公司。王彦军获得了中国银行支付的76万元制作费。1998年到2000年,因为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新楼启用及参加三峡公司纪念活动等原因,中国银行要赠送礼品,同意购买王彦军的再东方广告公司的雕塑艺术品3件(套),共支付给该公司人民币40万元。

  可能是王雪冰认为他与王彦军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两人关系亲密,收了钱也最多算是礼金,再说也不太容易招供。于是,王雪冰非常破例地收受了王彦军的钱,而不再是钟表。从1998年到2001年,王彦军借王雪冰购买家具和搬家的机会,先后在北京、上海分送给王雪冰价值人民币10万余元的“RVEOX”组合音响一套以及人民币现金40万元。1998年下半年,王彦军还找到了一个送钱的机会,那就是王雪冰女儿生病在上海住院,他以看病开支大为由,在上海送给王雪冰现金3万元。

  至于其他一些途径上完成的交易,仍然以名表来体现。比如,2001年上半年,福建实达电脑公司参加了建设银行在公开招标的“路由器”等网络设备的项目竞标活动。当时,年仅30岁的公司董事长景某找到王雪冰,请王在招标活动中予以关照,王让秘书过问此事。不久,过问有了效果,在正式公布的名单中,该公司排名第一,赫然中标。景某知道权力的价值,遂在北京贵宾楼饭店送予王雪冰价值15万元的“卡地亚”手表一块。

  除了大量受贿外,王雪冰还被查实一桩贪污案。这贪污与收贿也是一样的“雅”,称得上是“雅贪”,因为都是名贵手表。1996年3月至1997年9月,王雪冰利用职务便利,指使有关人员用公司的资金购买瑞士产名贵手表10块,然后全部据为己有,交给妻弟存入民生银行保险柜里。

  几乎所有的高官腐败背后,都隐藏着美女,王雪冰也没有例外。王雪冰除了被认为“很能干”外,还被认为是个风度翩翩的享乐派。1991年夏,时任纽约分行总经理的王雪冰在香港一家夜总会认识了陈某,与陈发生性关系。此后一年间,王雪冰途径香港时多次与陈同宿。王雪冰先后送给陈财物共计23万多元。1997年至2001年,王雪冰还与上海、成都、厦门等地夜总会的三陪女姜某、刘某、李某嫖宿,给对方财物共计14万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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