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是“事后诸葛亮”们的醒世名言,悔恨意味够深沉的。说来也是,古往今来,有许多贤士、名人、将帅、官吏,却因“当初”不慎,“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是因为在“当初”,人们没有甚至无法预见“今日”之祸患,放大了胆子去“当初”,以致积小成变,积变成灾,祸患甚深,悔之莫及。
大凡读过《水浒传》《金瓶梅》的人,恐怕没有人不对潘金莲的故事耳熟能详的吧!
事发“当初”,潘金莲在自家楼上晾晒衣物,不慎把竹竿掉下楼去,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路过此地的恶少西门庆的头,竟然意外地造成了一幕千古流传的风流孽债,以至把三四颗头也给搭赔进去了。
警世奇案,揭地大祸,旷古巨贪,往往都起始于细微,有一个演绎的过程。试想潘金莲如果当初心不走神,手抓紧些,拿得稳些,不让竹竿滑下楼去,无疑万事皆休,哪会有如此惨天大祸,即使惹此麻烦,而不贪财贪势,对西门庆的勾引坚而拒之,也不至于发生后来的三人头落地的血光之灾?
可见,戒于“当初”者何其重要耶!
近年来,见诸新闻媒体有关反腐败斗争报道中,我们常常会看到这种情况:有一些出身、表现都不错的干部,也曾有过吒咤风云,为革命作出过重大贡献,但后来却经不住酒绿灯红的考验的时候,在金钱、权力、女色面前最后堕落了,跌倒了。或身陷牢狱,或命丧黄泉,一世英明毁于一旦。这种人初入仕途,也曾信誓旦旦,气壮山河,即使初干坏事时,也非胆大妄为,曾经犹豫过、心虚过、自责过,但没有把好第一关,没有守住第一道防线,以“就干这一次”为托词原谅自己、放纵自己,于是接着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至于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毒品,只吸一口,便终生难戒。赌博,只参与一次,即赌瘾上心。腐败,始于小恩小惠。堤溃,起于蚁穴……这就是始于初,起于小,而败于终,毁于大的千古一理也!
“一”是万事万物的起点,运动员的脚离开起跑线,便一发而不可收。《松窗梦语》的作者张瀚在初任御史都台长官王廷相时,王没讲什么大道理,只讲了个乘轿见闻。他说昨天乘轿进城遇雨,一轿夫穿了双新鞋,从灰场到长安街时,这轿夫东躲西闪,择地而行,怕弄脏鞋。越走泥泞渐多,不小心一足踩进了泥水之中,便“不复顾惜”了。王说:“居身之道,亦犹是耳,倘一失足,便无所不止矣!”张瀚听了这些话,“退而佩服公言,终身不敢忘”。后来张瀚升任明王朝的吏部尚书,建树颇多,这和牢记这些话很有关系。
如此诸事,使我想到在道德修养中“慎初”的重要。两千多年前旧中国时期的《学记》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说道:“禁于未发之谓豫”,“发然后禁,则扦格而不胜”。说的是对一切错误行为要注重预防,把好第一关,禁止于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若等发生以后再去禁止,就会遇到阻力和抵抗,格格不入,难以收效。
一切道德行为都伴随着内心的满足,一切错误行为都伴随着懊悔。贪官们一个个在身陷牢狱或上“断头台”前,无不涕泪交加,痛悔无比。只可惜,泪也罢,悔也罢,又能怎么样?只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缺憾——最可惜没有卖后悔药的。
回到积极的人生思考,我当然主张万人、万事、万物皆慎于“当初”。一个干部要想清正廉洁、永葆青春,贵在把好第一关,守住第一道防线。这或许就是古人所主张的:“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行善与禁恶相比较,禁恶似乎更为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