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如此反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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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毒害最善良的心灵,有如烈酒迷惑最精明的头脑。没有人是至贤至善而可以被赋予不受限制的权力。——查尔斯•戈尔顿

   故事发生在美国中西部工商重镇芝加哥。

“银锹行动”

    芝加哥市政府每年有数十亿美元的开支。这里面以权谋私的机会可就太多了。那些修桥铺路的工程交给哪个包工头,从来就没有个客观尺度。桌子下面的交易常有发生。而这些买卖从来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票子来无影去无踪,极难查证。

   尤其是在美国特色的司法体系之下,要是靠举报揭发,恐怕连贪官的毛发都抓不住。其一,嫌犯有权保持沉默,他不吭气你又不能逼供。其二,你即使抓到行贿者去作证,也只能拿到一面之词,经不起辩方挑剔。而贪官自然矢口抵赖,鬼知道陪审团信谁。其三,行贿者自身不干净,其证词缺乏可信度。其四,如果光靠举报人的证言就可送官员进牢房,那可就给政治陷害大开方便之门。

    美国政府将反腐败的任务主要交给了联邦调查局(FBI)。FBI直属白宫,在各地的分部不受当地政府管辖,可以调查任何人。其反腐败的绝招叫“sting”,不妨音译为“死叮”,说白了简单得很,就是故意派人去腐败你,看你上不上钩,上当就抓。

    联邦政府驻芝加哥首席特务佛曼深知当地官场丑恶,静悄悄地张开大网,寻找破绽。终于,机会来了。

   1991年10月,FBI秘密地逮住了一个老油子包工头约翰•克里斯托弗。此公40来岁,已是长年连偷带骗加行贿洗钱,完全可以算是个老贼。不过当时FBI对约翰的指控是银行诈骗罪。

    老贼约翰已是二进宫,他清楚地知道,要想从特务手里脱身,惟一办法是投特务之所好,出卖同伙。于是他主动招出,他每月付给市议员亨利5000元贿赂,以便在亨利的第24选区非法倾倒建筑废料。特务们一听,大喜过望。

    可惜亨利议员不久死于癌症,免去牢狱之灾。然而特务头子佛曼看出,约翰正是他所需要的神通广大演技高超的骗子。在抓住老贼的所有把柄之后,佛曼跟约翰坐下来晓以利害:我说老贼,你干的那些混账勾当,十几二十年大牢都是便宜的。你的老命全在我手里。要不是看你还中用,老子非让你烂在牢里不可。这么着,你要是能帮我逮住几条大鱼,将功折罪,过去的事我就饶了你。挑哪头你这老贼看着办。

    骗子无德。约翰与FBI当即成交,答应去出卖其他官场老友。于是特务头子佛曼着手做出详细周密的部署。特务索非亚化名达龙扮演约翰的商业副手,同时监督老贼。他们正儿八经地用FBI资金开办公司,名曰D&R实业集团。两人身藏窃听设备和大量现款,准备大干一场。FBI给这个反贪战役一个代号,叫“银锹行动(Operation Silver Shovel)”。

    银锹行动从1992年秘密展开,历经3年半。当中因白宫易主,特务头子也于1993年由佛曼换成奔斯。FBI也不在乎主子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这“银锹”照铲不误,共录下1100盘音像证据,送出贿赂15万元。涉案者有当选官员,公务官僚,工会领袖,黑手党和不法商人共四十有余。直到1996年初“银锹行动”走漏风声,引出爆炸性新闻而中止。此后经4年多法庭诉讼,最终将6名市议员和12名公务官僚及其他人员送进监狱。

“死叮”战术

   “死叮”是FBI的惯伎。在FBI的战史上最著名的“死叮”,大概要算1978—1980年间之间阿布斯坎行动。FBI通过虚构的“阿卜杜实业集团”贿赂国会议员,将1名参议员、6名众议员送入大牢。据报道,FBI在全国范围内平均每年要发动300起“死叮”行动。就在“银锹行动”开始之前,FBI刚刚在芝加哥结束“鬼落(Greyl ord)行动”,拿下了9个贪赃法官和37个行贿律师。

    然而要证明贪官犯罪,仅仅证明贪官收了钱是不够的,因为美国法律允许政客筹集竞选资金。只有钱权交易,或是将政治捐款装入私人腰包,才是腐败违法。

    老贼约翰和特务达龙凭借D&R实业集团为掩护,游走于市政府、商界和犯罪团伙之间。每贿赂一个贪官,就请求推荐到下一个污吏。顺藤摸瓜。特务头子奔斯不慌不忙,耐心积累证据。贪官们收了贿赂没见有事,越发信任约翰和达龙,马脚也越露越多。议员盖尔斯便是一个上当的贪官。

    盖尔斯出身贫寒,可以算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他的父母是南方小佃农,养了10个子女。盖尔斯大学毕业后移居芝加哥,在贫穷的37选区以经营杂货店为生。因对街道脏乱不满发起“西区改善商业基金会”,雇用扫街工而深得民心,并于1986年34岁时成为出自该选区的第一个黑人市议员,开始实现他的“美利坚梦想”。然而9年之后(1995年),正当盖尔斯踌躇满志、深得市长信任、政治生涯前景光明并开始染指国会众院时,因腐败嫌疑成为“死叮”目标。

    盖尔斯显然是拿过约翰的钱,毫无警惕地告诉约翰,他需要1万美元以用于下届竞选。而约翰要套出来的关键词是:这1万大洋能得到什么回报?

    约翰问:“你是不是说,你许诺帮我搞到项目?是不是1万就够了?”

    盖尔斯议员:“没错,就要你1万。凭这1万嘛,我们会尽力帮你。”议员丝毫没防备那暗藏的录音机,接着说:“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但我们会尽一切努力为你疏通,让你拿到挖掘工程,只要你投标。我们会给市长办公室打电话。我们可以全力以赴。”

    当1998年盖尔斯议员坐在被告席上时,他的律师辩护说,这钱是合法的政治捐款。于是检察官继续放录音。

    约翰:“这可不是支票,不是竞选赞助,因为我没法按这种开销记账。”

    议员的助手:“知道就是啦。”盖尔斯议员哼哼两声表示无异议。而且盖尔斯并没有按法律规定申报这1万元“政治捐款”。铁证如山。盖尔斯锒铛入狱,判刑39个月。等他牢底坐穿,恐怕只能回去开杂货铺了。

    第17选区的市议员斯赘特的录音谈话更是令人吃惊地坦率。特务达龙经老贼约翰介绍并得到斯赘特的信任,达龙故作初出茅庐没经验。斯赘特便一边吹牛一边教他:“我可是精通另一种语言,另一种黑话。我会同时说‘是”和‘否’。学着点吧,小伙子。当官的说,‘这是不必要的’,意思就是‘拿来’。万一有人偷听,将来也好脱身。给钱时要说是‘竞选赞助’,当官的都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要直说‘我给你这个你帮我干那个’。约翰老是一进来就说‘这是我们的买卖,我要给你这个那个’。你不能这么干。你得走一个过场,年轻人。你要是一进门就是‘我请你吃午饭’,这就成了死钱,就给不出去了。可不能这么干。”

    你看这官场有多黑。他们可都是老百姓一人一票选出来的呢。不“死叮”他们怎么行?这些市议员年薪7郾5万美元,还是半职。其他兼职加起来应该有10多万,居然为这两个小钱去冒险。可见制衡监督权力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各国反腐败都有自己的招法,美国的办法真是耐人寻味,也收到了奇效。震慑了一部分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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