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安顺场镇安顺村纪检委员 帅飞

帅仕高的孙子帅飞。贾佳 摄

在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的展厅内，陈列着一份帮助红军摆渡的77名船工名单，我的爷爷帅仕高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红军强渡大渡河的参与者，也是红军严明纪律的见证者。

1935年5月24日，刘伯承、聂荣臻带领中央红军先遣队冒着大雨赶到安顺场。在先遣队的猛攻下，安顺场的守军很快溃散，接下来的首要任务是渡过大渡河，打掉河对面的敌军碉堡，完全占领渡口，保障大部队顺利渡河北上。

由于上游建设水电站的原因，我们现在看大渡河并不凶险，可当年的大渡河足足有300多米宽、30多米深，而且到处都是漩涡，根本无法架桥，只能找有经验的船工帮忙渡河。在红军向大渡河开进的时候，蒋介石下令将大渡河南岸所有渡河船只以及可用于渡河的材料全部集中到北岸。当时负责防守安顺场的营长赖执中阳奉阴违，偷偷藏起一条渡船以备逃命时用，这条船最终被红军找到。

船有了，还需要经验丰富的船工。由于国民党的虚假宣传，当地群众都很怕红军，有些腿脚利索的早就逃走了。因为要照顾生病的父母，我的爷爷没有逃走，而是悄悄躲在了家里。他通过门缝观察红军时不小心碰响了门，红军一看门内有人，就耐心喊话，“老板（当时红军对老百姓的称呼），你不要怕，我们是毛主席的队伍，是为穷人打天下的。”爷爷见这些战士穿着草鞋、衣衫褴褛、不闯群众的门，一点儿也不像谣传的那样可怕，便放下心来打开了门。爷爷会撑船，得知红军要渡河就主动提出可以帮忙。

爷爷其实知道，作为第一船渡河是九死一生的事儿，除了河里的暗礁、漩涡要人命外，对岸敌人手里的机枪更危险。为什么还要站出来？我也曾好奇地问过爷爷这个问题。他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说红军对他们很好。25日一大早，红军在安顺场老街上架起大锅煮饭给船工们吃，21岁的爷爷一口气吃了3碗饭，他说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饱，就算死了也是一个“饱死鬼”。我想是那3碗热饭暖了爷爷的心窝，他知道红军是穷苦百姓的亲人。

渡河开始后，爷爷作为主舵手撑着翘首木船载着红军战士驶向对岸。谁料船在划到离对岸仅有100米左右时卡在了礁石上，如果不及时挪开，船上的红军和船工将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危急之际，爷爷和另一名船工直接跳入河中，用力把船移开。最终，红军战士顺利上岸打跑了碉堡里的敌人，夺下了渡口。

红军夺下渡口的消息传开了，原来很多逃走的百姓纷纷回到了安顺场，大家帮红军又找到并修好了几条被敌人损坏的船，一趟趟把红军运到北岸。强渡大渡河成功了，安顺场也成了红军的“胜利场”。

新中国成立后，当年的红军并没有忘记爷爷，经常有一些高级将领来家里看望他，但爷爷从不居功，反而常对我们说：“娃儿，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1995年，爷爷去世了，享年84岁。在他的影响下，我在19岁那年选择了去当兵，也想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两年的部队生活锻炼了我，退伍回到家乡后，我入了党，还成为村里的一名民兵。

2022年9月5日，我们石棉县突发地震灾害，许多乡镇受灾严重。地震发生第二天的一大早，我和13名镇上的青壮年就组成勇士突击队前往草科藏族乡支援，帮助安置点搭建帐篷。几天后，草科藏族乡和坪村道路抢险施工队急需燃油，我又和突击队队员们徒步进村，把300公斤燃油送到了施工队手中。那段时间虽然很累，但我感到充实又有成就感，我想爷爷当年在大渡河上撑着船一趟又一趟运送红军队伍时，也一定倍感骄傲和自豪。

（本刊记者武利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