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7月24日,宜君县委门前广场上,人如潮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秧歌队翩翩起舞,韩玉芳佩戴大红花走上主席台,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她被评为省十佳“廉勤兼优领导干部”,今天要去出席省委命名表彰大会,一时轰动了仅有一万人的小山城,干部群众放弃假日休息,慕名从四面八方赶来为她送行。
韩玉芳1989年任县妇联主席,一干十五年,在平凡的岗位上,她究竟干了多少善事、好事、实事,谁也记不清。翻开她珍藏的25本鲜红烫金的荣誉证书,如获至宝,十分有幸地读到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献爱心,她心里像是揣着一盆火
妇联主席——这四个神圣的字眼自从装进她的心窝,她就立志为弱势群体中的妇女儿童呐喊呼吁,当好她们的保护神。
韩玉芳到妇联不久,深冬的一天早上,北风呼啸,天寒地冻,两个民工把捡到的一个残疾女婴送到县妇联,渴望救助,当时,孩子奄奄一息,浑身冰凉,满身脏乎乎的,韩玉芳马上解开衣服,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路小跑赶回家。到家后,让丈夫把炕烧热,她把孩子搂在怀里,盖上被子,像母亲一样用滚烫的心温暖孩子那冰凉的身体,直到孩子发出哇哇的哭声,她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地。随后,给孩子喂吃喂喝,擦屎擦尿,夜里小孩哭闹,韩玉芳要起来好几回,抱着哄乖乖,实在熬不住了,叫醒丈夫替换她。半个月后,在公安局和民政部门的协助下,找到孩子的母亲,让她把孩子抱回了家。这件平常小事,在当地一时传为佳话:“有困难,找妇联!”都夸韩玉芳有一颗菩萨心。
韩玉芳爱管闲事,闲事偏偏就遇上她。一个上午,她正在上班,有人喊她:“韩主席,城北坡有个婴儿没人管,你快去看看。”她赶忙来到城北坡,一个婴儿男孩仰面躺在草窝里,白白胖胖,眼睛圆睁,几十个围观的人只是看希奇,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愿管这闲事,韩玉芳拨开人群走上前,弯下腰,她摸孩子的手,冰凉,敲敲脸,梆硬,孩子早没气了,她抱起孩子,孩子身子底下有16元钱、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谢谢天下的好人,我家里实在太困难,请你把孩子抱去收养,孩子万一饿死冻死,麻烦你把孩子挖坑埋了,我感激不尽。韩玉芳看孩子没救了,就用那16元钱雇了个农民,把孩子安埋在一公里外的山沟。事后,一连几天,有些熟人见了她总是躲得远远的,她问旁人,才知道,人家嫌她身上有晦气,有意躲她。她也伤心难过了一阵,但遇到啥闲事,她照样去管,别人咋议论嫌弃,她早忘到了一边。
韩玉芳为妇女儿童献爱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但好心也有碰钉子的时候。那是2001年临近春节的一天,韩玉芳在县科级干部“三个代表”培训班学习,有人转告她,城关镇村民张志发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用汽油生炉子不幸引发火灾,烧成重伤,生命垂危,正在医院抢救,家里无力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她连夜赶到医院看望。当看到孩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她心像刀剜一样难受,连夜写好倡议书,第二天请示过县委领导,回到培训班便组织大家捐款,然后又通过电视台、电台呼吁社会各界捐款,广大干部群众纷纷伸出援助之手,少则一元两元,多则三十、五十,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这一次,她和丈夫每人捐了100元,女儿把节省的23元7角5分也捐了出来。一天上午,她走进某单位领导的办公室,提出捐款的事,那位领导板着脸十分厌烦地说:“马上过年了,捐啥款,职工能挣多少钱,以后再别搞捐款的事了,免得挨人骂!”这冷冰冰的话,呛得韩玉芳一句也泛不上来。她越想感到越委屈:“受这窝囊气,我这图的啥?为捐款,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还遭人讽刺挖苦,自己咋就这样下贱不值钱?”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个人恩怨。为了把两个烧伤的孩子从死神手里夺回来,她擦干眼泪,把委屈埋进心里,微笑挂在脸上,继续组织捐款。世上还是好人多,短短三天时间,韩玉芳共募捐了11700元,为抢救两个烧伤孩子的生命,解了燃眉之急。
现实生活好像有意考验韩玉芳,她刚帮助妇女儿童中的一个不幸者走出生活的阴影,就会又有一个不幸者需要她送去春风阳光。她交出的答卷折射出一个善良女性的仁爱之心。看到买不起校服的儿童,她会三十、五十慷慨相助;碰到交不起学费的学生,她会一百、二百地替他交;遇到患病买不起药的妇女,她会买药给送到家里;接到每一起妇女上访的案件,她会尽心尽力地协调处理,保护她们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在妇联工作了15个春秋,她先后接收照料了13名残疾婴幼儿,呼吁社会资助贫困妇女儿童30多人,她和家里人捐钱捐物共13万余元。
干实事,她有一副压不弯的脊梁
妇联是个群众团体,没权、没钱,工作比较清闲。韩玉芳不愿过清闲日子,总想着多为妇女儿童做点有益的事。到底干什么?她和妇联的五个同志反复商量,仅靠施舍有困难的妇女儿童,救急不救贫,要从根本上帮助她们脱贫致富,关键是要全面提高她们的科技文化素质,增强自身的造血功能。主意一定,她就和同志们三番五次到省上争取项目。省妇联的领导对她们非常理解和支持,经过多方考察论证,陆续把“新法接生”、“苹果栽培”等十多个项目给了她们,资金达100多万元。这是县妇联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创举!为了把项目做实做好,她总是带着妇联的同志扑下身子干。去年,妇联办妇女畜牧兽医培训班,培训班设在距县城1公里的职教中心,筹备阶段,正赶上连阴雨,道路泥泞,车辆无法通行,要把给200多名学员租赁的被褥按时送到培训班,遇到了困难。眼下怎么办?她和另两个女同志决定,等停住雨,车不能拉,自己背!三个女同志身背50多斤的被褥,脚底又粘又滑,走不了几步,两腿稀软,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个个跌得像泥猴,但爬起来继续走。有人劝:“玉芳,雇人背,又花不了几个钱,看把人挣的!”也有人瞎议论:“妇联几个婆娘穷极了,想下苦挣几个零花钱,买化妆品,臭美!”不管别人怎么说,韩玉芳带两个同志继续走她们的路,不知道往返了多少趟,两天内把200多套被褥及1000多斤的粮、油、菜背到培训班,不但保证了按时开课,还节省了80元的雇车费。
人常说:“做人难,做女人更难。”韩玉芳做成每一件事,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去年,县妇联争取到“母亲水窖”项目后,为了把33万多元的项目资金落到实处,417眼水窖所需的材料及设备,都是韩玉芳带妇联两个同志去西安购买的,先后拉了六大卡车,装卸全是她们自己干,没雇一个搬运工。在水窖工程长达八个月的施工中,每个关键环节,她都坚守在工地,严把质量关。有一次,又要去工地,孩子发烧住进了医院,丈夫出差不在家,女儿哭着说:“妈妈,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两天,难道女儿病了你也不管,你要真是这样狠心,我就不认你这个妈妈了。”女儿是母亲的心尖。女儿病了,她何尝不想留下来照顾两天。但她想到肩上的责任,哪顾得儿女情长,便把女儿托付给大夫,毅然走出病房。一个星期后,她从工地返回,得知女儿患了黄疸肝炎,急忙赶到医院,看到面黄肌瘦的女儿时,她无言以对,只是伤心地默默流泪。女儿在医院想妈妈心切,在日记中写道:“这几天,我老是一个人在医院里,眼巴巴地瞅着门口,希望推门而进的是妈妈,可每次我都失望,希望下一个进门的就是妈妈,可是下一个进门的不是我的妈妈,而是别人的妈妈。我早晨起来,就晕得要倒,多亏进门的大夫阿姨把我扶住,因为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今天中午,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还训我说:‘我这儿忙,打什么电话’……”女儿的日记,是对韩玉芳一门心事干事业的最好注释。
宜君是国家级贫困县,扶贫攻坚的任务十分艰巨。县上要求妇联包扶的村落实150亩烤烟的种植任务,群众因种烤烟缺技术、少资金、工序多,抵触情况比较大。韩玉芳想:“磨破嘴皮子,不如做出好样子,必须用行动感化群众。”有几家农户因缺劳力,种烤烟一直没有行动,韩玉芳和妇联的两个同志一人包一户,比赛落实种烤烟的任务。韩玉芳帮扶的那一家丈夫腿有残疾,女的身单力薄,担水的事就落到了她的肩上。韩玉芳身高156米,体重90来斤,工作后近二十年扁担没上过肩,担起60余斤的两大桶水,一摇三晃,左摆右晃,走不了200米就得歇歇脚,揉揉肩,担一担水要走二三里路,一天担十几担,往返要走几十里,累得腿疼肩肿身子像散架,但她咬着牙硬是坚持干了一个多月。群众感动地说:“妇联的同志没黑没明地干,又不拿咱一分一文,咱不种烤烟还有啥说的。”全村很快落实了150亩的烤烟栽植任务,年底烤烟获得大丰收,村民高兴地把“发展烤烟,一心为民”的牌匾送到县妇联,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淡名利,她的精神大厦永远不倒
韩玉芳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从小耳濡目染,她最懂得每一分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能省就省,从不乱花一分钱。单位经费紧张,由于要办的事很多,她和同志们经常加班加点,没拿过一分钱加班费。就是买笔墨纸砚,也要到批发市场买,图的就是省几个钱。因工作需要,她自费买了一部手机,全年话费300来元,都是自己负担。有人笑话她“死心眼,把当官的资源都浪费了!”他们哪知道韩玉芳一分钱掰成两瓣花,拿公家的钱摆阔,她做不出。
韩玉芳的丈夫在县粮食局任局长,她们俩都是十多年的正科级干部,在小县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官”人物,但家里的经济状况却与她们的“官衔”倒挂,比一般的职工还困难。她和丈夫的家都在农村,双方四位老人,年老多病,加之姐夫早逝,姐姐是个聋哑人,她和两个孩子的生活都需要她照料;农村的亲戚、朋友生活中遇到困难,还需要她接济贴补;两个孩子上学三天两头要钱,加之她又爱资助可怜人,使她在经济上背上了沉重的包袱。她和丈夫工资低,为了维持生活,她们积极响应县委、县政府“党政干部要带头承包荒坡地”的号召,1994年在离家四里远的大山沟承包了6亩多荒坡地,利用双休日,披星戴月,种粮、种菜、育树苗,养猪、养鸡、种花菇,想办法增加收入。一年春天种玉米,丈夫出差,孩子在上学,她只好一人干,早上五点多起床,背上一天的水和馍,来到大山沟的承包地,既要挖窝,又要点种,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时间一长,累得腿发酸,手发麻,腰疼得直不起来,还要硬撑着干,泪水和汗水一起往下滴,想哭想诉,看看四周,全是荒坡大山,一个人影也没有,她只好口问心,心问口:“唉!同样是女人,我咋活得这样苦!”不过,有时候她回过头来也常想:“自己是个女人家,也干不了啥大事,吃点苦,流点汗,能为党和人民的事业添把柴,加把火,让他人活得更幸福,苦中也有甜,再苦也值得!”这些年,她们家先后养了12头猪,卖了6000多元;种粮种菜等经济作物,共收入20500元,给家里解决了不少饥荒。尽管如此,她和丈夫还是背了3万多元的债。为了省吃俭用,十多年来她连一件五十元以上的衣服都没买过,穿着旧衣服下地干活,刚上初中的儿子硬拉着绕过县城繁华地段,从背巷子里走,还不懂事地说:“妈,你穿的衣服脏兮兮的,从人前过,我怕见了同学丢人!以后,再这样,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韩玉芳气得煽了他一巴掌,至今后悔不已。2003年县上因她工作成政绩突出,发了2000元奖金,周围众姐妹反复鼓动她:“你大小也是个官,穿衣应该时髦亮丽点,和你站在一起也光彩。你穿得太寒酸了,别人容易误会宜君老区还在过旧社会。”她这才狠心花400元做了一套西服,今年“三八”、“五一”节因开会要拍电视穿过两次,平时就压在箱底,尽让心里美。由于过度操劳,她40岁出头,头发就白了三分之一,但舍不得焗油,都是买些2元左右的染发膏染染就行了。她患颈椎增生和腰脊劳损已三四年,时常疼得坐卧不宁,只能靠吃两三元一盒的止痛药来维持,贵一点的药就舍不得买。有人耻笑她“瓜”得不懂生活,但她认为自己是全县四万多妇女姐妹的领头人,常听到“韩主席,你好”的问候,心里热乎乎的,就很知足了!
“一根瓜蔓蔓,结了两个苦蛋蛋。”这是周围一些人对她和丈夫苦干实干的概括。在党的富民政策指引下,韩玉芳做梦都想一夜富起来,但在金钱面前,她维护了党性、人格的尊严,没有弯下半点腰。在县妇联她先后组织了十多次社会募捐,由于县小县穷,共募捐了5万多元,钱虽然不多,但每次她都把详细账目送到县纪委审核,自觉接受监督,没出过一分钱的差错。另外,县妇联共干过十多个项目,经韩玉芳的手花出去的项目资金上百万元,稍微搞点“猫腻”,要沾一点、捞一点的机会还是有的,但她做人有个准则:宁受人生千般苦,不贪一分昧心钱。省妇联的领导对她们做过的项目进行多次检查,十分满意地说:“把钱给宜君县韩玉芳,让带头干事,我们最放心!”韩玉芳虽然洁身自好,想不到也有上门送礼的,但都被她一一谢绝。有一年夏天,孙某承包了韩玉芳丈夫单位的房屋维修工程,一直担心活干完结不了账,给她送来1000元钱,让她给丈夫说,到时候高抬贵手,别卡他。韩玉芳心平气和地说:“钱我不能要,只要你好好干,工程质量有保证,按时结账没问题。”他按期领到工程款时,逢人便说:“韩主席待人实诚,老百姓喜欢。”
人活的就是精神。韩玉芳经济上清贫,但在政治荣誉上却是一个令人仰慕的富裕户。在平凡的岗位上,她几十年如一日,用一腔真情和勤劳的双手编制了一条荣誉的彩练,先后多次荣获铜川市“十大优秀人民公仆”、市级“劳动模范”、省“十佳妇联主席”、“三八红旗手”、市、省级“廉勤兼优领导干部”等荣誉称号。在荣誉面前,她始终保持廉洁从政、苦干实干、一心为民的那种奋发向上的精神。有好心人劝她“玉芳,你在正科级岗位干了二十多年,年年当先进,年年不进步,以后干啥悠着点,别太傻了!”她总是坦然一笑说:“一个人不为利所惑,不为名所累,就会精神不倒,心里永远燃烧着充满激情的火!”